“我……我没想让他死,我只是想让他改邪归正而已。”
我眼神复杂的盯着在季北辰怀里嚎啕大哭的女人。
一时竟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。
不过,我人都死了,她又怎么可能把我找回来呢?
真讽刺啊!
顶着恶臭,在季北辰的安抚下,苏如烟的情绪逐渐安定下来。
可回到客厅没几分钟,她就联系保镖们,让他们将不知道逃脱到那里的藏獒抓回来。
别墅很大,尽管在保镖们查了监控后,还是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搜寻藏獒的下落。
而在等待藏獒被抓回来的过程中,苏如烟默默地盯着监控里的画面,一帧一帧的查看。
她好像在搜寻着什么,在多次反复查看停顿在地下室门口的画面后,她终于将音量调高。
啊——救命啊!救救我!求求了,谁可以来救救我!有没有人啊!
不,不要吃我,好疼——啊——苏如烟,苏如烟放我出去,我要死了……
……
来自于我那模糊不清的一声声惨叫哀求声,正一点点顺着她的耳朵,钻入她的神经。
她抓起笔记本就往地上砸去,蜿蜒的眼泪顺着脸庞滴滴渗透到她的下颌。
她似疯了一般,用力的踩踏着那还在发出凄厉哭嚎声的荧幕。
而嘴巴更是喃喃自语道。
“不——不可能的,顾琛农村出来的,贱命好养活,怎么可能会轻易死掉?”
“呵,他一定是偷藏起来,看我为他疯魔,在背地里得意着呢,肯定是这样的!”
我切了一声,觉得她这副姿态实在可笑至极。
她究竟是害怕她成了杀人凶手,还是她不能接受我已经惨死的事实?
我注意到了躲在暗处的季北辰。
他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看的一清二楚,却没有上前去制止或者安慰。
反倒是露出一副晦暗不明的模样,嘴上更是蠕动着说出一句话,恰好被我琢磨出来了。
他说:“如烟,你只能是我的。”
然后,我看到他将药粉洒进了苏如烟的茶盏里。
接着,他端了进去,微笑着让苏如烟喝下。
“如烟,这是我给你的安神茶,你喝吧。”
苏如烟不疑有他,便心无旁骛的喝了。
不过一会,她陷入了沉睡当中。
而陷入昏迷前,她晃动着不甚迷离的眸子。
咬着唇,试图清醒道:“没有我的允许,都不准动地下室……”
8.
就在季北辰抱着苏如烟迈进房间的时候,保镖们正好拖着被制伏后昏睡的藏獒回来。
他让保镖们替他将藏獒放血杀死,然后放到户外的烧烤架上。
并且,他还让没有被咬伤的两个佣人清扫干净地下室。
而两个佣人约莫是收到一点风声,迟迟不想进去。
但是,揭开了温和的季北辰不再掩饰自己的本性。
他微眯着眼,阴冷着脸威胁。
“不过是狗拉的屎而已,你们在害怕什么?不想干了?”
“还有,如果谁敢多嘴,胡说八道或者报警,你们等着全家遭殃吧。”
没有人质疑季北辰的话语,也明白苏如烟现在的实力,确实不要轻易得罪。
等到季北辰走了后,两个佣人忍着不安,低声嘀咕。
“哎哟喂,这味也太重了吧?确实只有屎尿?这东西,你们看像不像人体组织?”
“不是吧,李特助说苏总在训犬,总不能拿人来训吧?这样人不是要死了吗?”
“我跟你们说,我那天好像看到苏总老公被关进来了,那只藏獒也在!”
“反正,李特助让我们当什么都不知道,不要多管闲事,但是……”
“如果真是出了人命?我们要不要……”
季北辰比我更像鬼,他冷不防的出现在两个佣人的身边。
“我说的话是当耳边风了?是不是一定要苏总醒来亲自治治你们?”
平时,苏如烟的脾气是出了名的不好。
加上,苏如烟在季北辰到家里的时候就跟所有佣人说。
得罪了顾琛不要紧,但是千万不能得罪季北辰。
曾经一个佣人失手碰掉了季北辰喜欢的花瓶,就被迫跪在烈日下暴晒8小时。
因为签了高额违约金,所以穷苦的佣人只能听话顺从,不然全家就会被苏如烟报复。
以至于现在的两个佣人,都不敢对季北辰的话表示质疑和反抗。
季北辰就依在墙边,监工一样看着两个佣人忙前忙后的收拾打扫。
最后实在清扫不干净的,他让人用消毒水一点点擦干净,不准留下点滴的痕迹。
他整的跟杀人犯毁尸灭迹的一样,而当他确认好痕迹都被消除干净后,他才离去。
可他却没注意到,那悄悄摸摸留下痕迹的人影,已经奔向了躲在监控死角的另一人。
待我看清楚那个人影的面容,我还是难免怔了怔,眼眶处涌上了一股酸涩的热意。
她会是来帮我的吗?
……
而这边的季北辰,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花园里。
他点燃了柴火,将一动不动的藏獒滚进大火中燃烧。
瞬间,我的皮肉感觉到一股被灼烧的炙热,是那般的疼痛。
我蜷缩着身子,却清楚的听到他的讽刺笑声。
“顾琛,你斗不过我的,死了正好!”
燃烧到了一半,一个赤脚如鬼魂的女人冲了进来。
我双眸一紧,发现竟是醒过来的苏如烟。
她盯着那烧到炭黑的藏獒,不顾自身安危就想去扑灭。
而闭目修神的季北辰被惊醒,他错愕的扫了眼苏如烟,便伸手去拦住。
“如烟,你在干嘛?你快回去休息。”
9.
苏如烟摇头,嘶吼着嗓大叫。
“不……不可以烧掉这狗!我要剖开它!”
“顾琛,顾琛……他就在里面!我要保护好他!”
“他……他死的很惨,我不能让他就这么被烧掉!”
季北辰拦了两下后,被苏如烟精致的指甲划破。
他控制住苏如烟的双腕,将苏如烟抵在了一旁的木椅上。
“如烟,别这样,他都已经死了,你就当他不存在吧。”
“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?那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偿命,又有何不可?”
苏如烟情绪失控的哭了起来。
“不,不行!我害怕,他不能因我而死,我是杀人凶手!”
“我真的不是故意想杀死他,我只是想惩罚惩罚他而已!”
到了这一刻,苏如烟总算是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了。
可我注意到季北辰的眸光变得深沉,充满了阴邪。
“别怕,如烟,我已经替你解决好一切了。”
“地下室清理干净了,还有,这唯一的罪证,也会消失不见。”
“你根本不用害怕,我是你最忠实的共犯,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了。”
我以为苏如烟会高兴,但是她竟然给了季北辰一巴掌。
“北辰,顾琛可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,你怎么可以说的那么轻巧!”
她说着要挣脱季北辰的禁锢,而季北辰却欺身压住她的躯体。
“如烟,你知道我等他死,等了多久吗?”
“现在,他死了,我们是共犯了,你就属于我了!”
任凭苏如烟怎么拳打脚踢季北辰,而季北辰也未曾放开苏如烟半分。
反而,他抓住她的手腕,骤然收紧,将唇瓣贴着那细嫩脖颈,咬了上去。
“如烟,忘记他吧,我们是青梅竹马,我们才是天作之合。”
“像他那种没用的窝囊废,被我玩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,你根本没必要伤心。”
这时,苏如烟不动了。
她的泪水夺眶而出,脸上爬满了耻辱和愤恨。
“北辰,你说什么?玩死?这一点也不好玩!”
季北辰索性不再伪装。
“如烟,你是属于我的,我不允许你爱上别人!”
他顶着炽热火光,用蛮力强吻着苏如烟。
而苏如烟蹬着双腿,胡乱踹着,却被季北辰从裤兜里掏出针,一把扎入。
她不停的哭嚎着:“不……不要,你这个变态!”
“呜呜……我要顾琛,顾琛,你在哪里,你快来救我!”
可能是人吓傻了就会叫一些牛鬼蛇神。
而我纹丝不动的看着她被季北辰凌辱。
要不是被她祸害死,我的尸块也不会藏在藏獒的肚子里。
她逐渐陷入了昏睡,再也没有抵抗能力。
正当季北辰还想对沈如烟进行二次凌辱时,熟悉的鸣笛声让我找回了激动。
我死亡的真相,会因此被揭开吗?
季北辰来不及收拾那还没焚烧完的藏獒尸体,他带着苏如烟从密道想要逃离。
而早就将别墅所有出口都围堵上的警察们,迅速将季北辰和苏如烟逮捕回局里。
等到我的魂体随着那一具烧焦的藏獒,出现在法医的解剖台上时。
那种沉冤得雪的感觉,让我为之一颤。
我抬头望向站在门口的李特助,轻声道了谢。
她怔了怔,仿佛看到了我的这句道谢,缓缓蹲下去哭了。
“呜呜……对不起,我错了,希望我的赎罪不会太晚……”
10.
怎么会晚呢?
是她迷途知返,勇敢的帮我报了警,还保住了残存的尸块。
经过一番调查,苏如烟在情绪失控后,不仅认罪了她误杀我的事实。
并且,她还毫不留情的指认了季北辰迷奸她的犯罪事实。
对于苏如烟没什么抵抗的认罪和指认,季北辰显得很愤怒。
“如烟,我们不是最要好的青梅竹马吗……”
“你……你怎么可以祸害我?你太过分了!”
苏如烟尖叫连连,眸中满是难以掩藏的愧疚自责。
“我对不起顾琛,是我害死他,我不能再懦弱下去……”
“尽管我一直不想承认顾琛已经死了,但是……他确确实实是被我害死的。”
“我必须得认错,必须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负上责任,我不能再逃避了。”
“还有,我对你至始至终都是同病相怜的怜惜,你怎么可以占有我?”
“我……我生是顾琛的女人,死也是。”
说完,她竟然趁警察不注意,一头撞到了墙上。
血红糊满了她的额间,她顿时就昏死过去。
自从那日,她就好像患上了抑郁症。
就算是到了监狱里头,她也是想尽办法的要自杀。
因为自杀艰难,她喜欢上了挑衅监狱里的各种恶霸。
在和心理医生进行辅导时,她表示自己爱上了疼痛的感觉。
只有疼痛,能让她觉得,她没有白活,是在向我赎罪。
偶尔,她也会蜷缩着伤痕累累的病体,对着我的方向低语。
“你是不是也这么疼?顾琛,对不起,是我的错……”
“你放心,我会好好体会你的疼痛,我不会去死了,我没有死的资格。”
然后,我就见证了她自寻死路的疯狂。
她时不时就大吵大闹,惹的狱友们纷纷投诉她。
怒斥她就是个该死的颠婆。
因此,她经常被迫一个人在小黑屋里关禁闭。
她也会对着空荡荡的墙边,一边喃喃自语,一边扣烂指甲。
“对不起……我错了,你怎么还不来带走我?我想走了!”
最终,等到十个手指头都鲜血淋漓,她才会心满意足的睡下。
不过她也不能安心入睡,会被梦魇给吓醒,再继续磨破手指头。
她像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疯子,成了一台只会感受疼痛的机器。
到了后面,大家望向她的神色,充满了同情悲悯,而不是气愤恼怒。
因为大家都不打她了,她就像得了瘾症一般,总是会挠自己身上的伤口。
她也不让伤口结痂,任由那些伤口在流血、发烂、生脓。
这下,所有人都怕了她了,彻底远离了她。
她日子过的更加艰难。
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,她估计还要过上很久。
而我的魂体,在她患上病后,竟可以脱离她的身边。
不过,我还是飘到了季北辰的身边。
在看到他的时候,他已经在狱中心脏病发死了,连抢救都机会都没有。
至于他的尸首,无人认领,被工作人员拉去火葬场烧了。
至于我,被苏如烟嘱托的助理,安葬在一块舒适的墓地。
这里鸟语花香,没有世事的烦扰,我也终于可以放下往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