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瑶神色微变,知道陈天脾气冲,连忙放下酒杯笑道:“黄老板,小地方来的孩子不懂事,我替他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
陈天开口,声音低沉生硬。
他放下筷子,站了起来。
一米八一的个头彻底立起来,包厢顶上的灯光被他挡住了一大半。深灰色的西服紧绷着,露出一股山里人特有的凶性。
黄老板被这眼神盯得有些发毛,但借着酒劲,把桌上一整瓶没开封的轩尼诗XO推了出去。
“怎么?不服气?”
黄老板拍着桌子:“在东莞,有脾气没用,得有本事!你把这瓶干了,明天我让你进厂当保卫科长!”
大半瓶烈酒晃荡着,近一斤的量,空腹灌下去能把胃烧烂。
沈玉瑶眉头蹙起,刚要说话,陆天成却轻轻抬起手,拦住了她。
陆天成靠着椅背,深邃的眼里带着几分审视,笑看着陈天。
他想看看这个毛头小子到底有没有胆量。
空气凝固了。
陈天扫了黄老板一眼,又看了看旁边神色莫测的陆天成,最后看向脸色发紧的沈玉瑶。
他冷笑了一声,大步走上前。
他没去拿杯子。
大手握住厚重的酒瓶颈,拇指抵住瓶塞,用力一别,“啵”的一声,塞**飞。
陈天仰头,瓶口直接怼进嘴里。
喉结猛烈上下翻滚!
“咕咚!咕咚!咕咚!”
深褐色的烈酒顺着食道一路狂灌。
酒液溢出嘴角,打湿了白衬衫前襟。
陈天双眼通红,眼皮都不眨一下,死死盯着对面的黄老板。
整个包厢里,只剩下咽喉吞咽的闷响。
不到二十秒。
一整瓶洋酒被他喝得底朝天。
“砰!”
空酒瓶重重砸在红木桌上,盘子和汤匙震得乱跳。
陈天站在原地,面红如血,胸口剧烈起伏。
但他脚步没晃,脊梁挺得很硬。
他抬起手背,擦去下巴上的酒渍,盯着愣住的黄老板,咧嘴露出一排白牙:
“黄老板,酒喝完了。保卫科长留着给你自己当,以后说话,嘴巴放干净点。”
包厢里鸦雀无声。
黄老板张了张嘴,脸上一阵青一阵白,硬是被少年的煞气给震住了,没敢再放狠话。
“好。”
陆天成拍了拍巴掌,打破了沉默。
他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赞赏,掐掉雪茄,转头看向沈玉瑶:“玉瑶,你这个弟弟,骨头硬,有种。”
沈玉瑶看着陈天有些发晃的身子,垂在腿上的手紧紧攥着,随即挤出笑容:“陆总见笑了,山里来的浑小子,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酒桌上的气氛彻底变了。
黄老板没了先前的嚣张,喝了两杯便灰溜溜地借故离开。
陈天坐回座位,胃里翻江倒海,酒精像滚油一样在肚子里烧。
他死死咬着后槽牙,硬是坐得笔直,没让自己倒下。
饭局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,终于散场。
走出酒楼大门,胃里的灼痛和头部的晕眩同时发作,陈天双脚发软,但他两手插在西裤口袋里,硬撑着站稳。
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响。
陈天侧过头。
陆天成脱了外套,黑衬衫领口敞开,一只手搂在沈玉瑶的腰上。
沈玉瑶喝了不少,步伐微晃,整个人靠在陆天成怀里。
两人没有去停车场的桑塔纳,而是走向了酒楼旁边相连的星级酒店大堂。
“玉瑶,新场子的账目,上楼去慢慢看。”
陆天成低头贴在她耳边,声音不高,神情闲适。
沈玉瑶眼神迷离,抿嘴轻笑了一声,没有推拒。
路灯昏黄。
陈天站在台阶下,看着表嫂依偎在别的男人怀里,胃里的翻腾突然变成了一股刺骨的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