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时候爸妈都在工厂里上班,工资不高还很辛苦,从小妈妈就一直跟我念叨,家里没钱,不要乱花钱,要学会节省,她们赚钱不容易。
我一直很心疼妈妈,所以上学时就省吃俭用,高中同学一人八百一千的饭钱,我省着两百就够,上大学我贷款学费,生活费自己打工,寒暑假赚的我还要转一些给妈妈。
每一次她都满脸笑容的把钱收下,然后夸我厉害懂事,让她省心,不像弟弟,一点都不体谅她,一点也不会体贴人。
那会儿年纪小,总觉得能给妈妈减轻负担,她开心,我就开心。
弟弟比我小六岁,我出来工作时,他才上高中,妈妈哭诉压力大,我咬了咬牙,承担了弟弟的生活费。
高中他一个月要一千,大学一个月两千至两千五,他嘴甜又听话,我只有一个弟弟,我自己过得苦,但我心甘情愿的宠着他,不想让他过我那样的日子。
不论是做女儿还是做姐姐,我都自认为问心无愧。
可我这样的付出,到如今就是一个笑话。
妈妈有钱,她给弟弟攒了彩礼钱,买房的钱。
她只是对我没钱。
2、
我恍然间想到两年前我做了个小手术,当时很想喝土鸡汤,她说给我寄,买一只土鸡三百多,邮费几十块,她都在我面前念叨算账说好贵,没钱……
我当时没多想什么,买了三只鸡,还转了两千给她。
是我被蒙蔽了双眼,才一直看不清真相。
她不是穷,只是不爱我。
还有那我从小宠到大的弟弟,他向来嘴甜,若不是这次我着急回来,我可能一辈子也听不到他的真心话。
他不担心我这个姐姐会得癌症死掉,只担心爸妈会拿他结婚的钱来给我治病。
我这个疼了他二十多年的姐姐,不如他结婚重要。
他们的冷漠让我觉得陌生。
就好像我从来不是这个家里的人。
不是爸妈的女儿,不是弟弟的姐姐。
看着漆黑的大门,我订了酒店,拉着行李箱下了楼。
夜已深大家都睡了,小区里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。
我心口堵得喘不上气来,却又有些庆幸,得病的不是自己。
到酒店办理入住后,我想起这些年我给家里打的钱,早些年收入没那么高时一年十来万,后来公司效益好了,我的收入也翻了许多,打到家里的钱至少也有二十多万。"
我静静地看着他们,明明一切都在预料之中,却还是有些难过。
“都花了?”
“嗯,家里花销大,你弟弟也不争气……”我妈又开始哭穷,我打断她的哭穷,抿了抿唇问道:“你们没给灿灿攒娶媳妇的钱吗?”
爸妈皆是一怔,随后我妈有些难为情的说:“还没,实在是攒不下来……”
“那我如果确定胃癌,你们能凑点钱给我吗?”
这出一出,俩人都陷入了沉默,或许他们还想要最后一点脸面,还有最后一丝羞耻心,没有直接让我别治了。
沉默中,我弟的房门开了,他揉着眼睛慢悠悠地走了出来。
“谁癌症凑钱啊?都癌症了,治了肯定也白治,浪费那个钱做啥?”
我想着他们昨晚的聊天,看着面前高高瘦瘦的亲弟弟,我平静地说道:“是我,灿灿,我得了癌症凑钱治疗你也觉得是浪费钱吗?”
薛灿神色凝住,“姐,你回来了啊?我还以为是什么不要脸的亲戚来借钱呢。”
“咱们家哪有钱给借出去?”
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接这岔开的话,沉默许久后,我爸才说道:“蔓蔓,先去复查一下,复查了再说。”
我点了点头,“那我先挂个号,一会儿就去,你们陪我去吧?”
他们三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最后我妈说道:“你爸陪你去吧,妈妈去趟超市买点你爱吃的菜。”
我刚想点头,却听我爸咂了一声,和我妈抱怨。
“上午我们约了那个许科长,好不容易约上的人不好爽约的。”
我问道:“你们约许科长做什么?”
我爸说道:“找给你弟安排工作的关系,蔓蔓,不然下午去吧,下午我们都有空,陪你一起去。”
我摇了摇头,“上午才有专家号,我挂上了,你们忙你们的,我一个人去。”
事情说定,我妈催促我弟弟吃早餐,他不耐烦的摇了摇头。
“没胃口,我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,直犯恶心,肚子还有点胀。”
我妈担心道:“让你少熬夜,估计又是消化不良了,一会儿吃点健胃消食片。”
我看着他,从我说自己得了癌症,他连装都不装了,关心的话都没有一句,我也没说什么,是他们自己说的,癌症了,治也白治,都是浪费钱。
我假装去医院,实际打两个车一直跟在他们三人后面。
他们和我说约了人,但实际上却是接上薛灿的女友后直奔售楼中心。
我给了司机钱,我们就在售楼中心对面的路边等着,等了不到半小时,我妈的电话就打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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