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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八点,夏甜忽然在群里说银色口哨丢了。

我没有回复。

十分钟后,周屿掀开物资帐篷的门帘,将我从睡袋里叫醒。

“甜甜说口哨落在旧观景台了,你熟悉那条路,带我去找。”

“不去。”

他显然没想到我会拒绝。

“那不是你一直想拿回来的吗?”

“已经送给她的东西,我嫌脏。”

周屿脸色沉下去。

“许栀,别说这种刻薄话,只要找到,我就还给你。”

我看着他递来的头灯。

那只口哨,我戴了四年。

不是因为它多贵,而是周屿亲手刻下坐标时,曾对我说,只要我吹响,无论隔多远,他都会找到我。

我最终还是接过头灯。

这不是原谅。

我只是想把过去的自己拿回来。

程野和谢沉也跟在后面。

抵达岔路口时,夏甜突然在对讲机里哭了起来。

“周屿哥,我胸口闷,喘不上气。”

周屿立刻停下脚步。

谢沉看了眼地图。

“观景台只剩一公里,许栀自己去,我们先带甜甜下山。”

我盯着周屿。

“你不是说陪我找吗?”

“甜甜不舒服,情况特殊。”

“我一个人走的是封闭旧路。”

程野不耐烦地将安全绳塞给我。

“你闭着眼都能走完,别在这个时候争宠。”

他们转身离开。

周屿走出几步,又回头看我。

“找到口哨就在岔路口等,我会回来接你。”

这句话,我信了最后一次。

我在观景台下找到了口哨。

它被压在石头下面,绳子却整齐地盘成一圈,不像无意掉落,倒像有人故意放在那里。

对讲机里传来夏甜的笑声。

“你们说,姐姐真的会去找吗?”

程野回答:“她把那破口哨看得比命都重要,肯定会。”

谢沉提醒她:“别笑得太明显,等她回来又要闹。”

随后是周屿的声音。

“让她吃点教训也好,省得总拿退出吓唬人。”

夏甜娇声问:“那交换名额怎么办?姐姐要是继续申诉呢?”

“她闹不久。”

周屿语气笃定。

“她舍不得我,也离不开逐峰队,等回学校,我哄两句就好了。”

原来他们知道我会来。

也知道这条路已经封闭。

所谓丢失的口哨,不过是一次专门为我准备的教训。

我按下对讲键。

“周屿,你们在哪里?”

那边安静了几秒。

周屿才说:“岔路口,你继续往回走。”

可对讲机**里,清楚传来了营地广播的声音。

他们早就回去了。

就在这时,脚下的碎石突然松动。

我来不及抓住护栏,整个人摔下斜坡,右脚被石缝死死卡住。

头灯滚出去,光线瞬间熄灭。

我疼得说不出话,只能摸到对讲机。

“我摔下去了,右脚动不了。”

程野的声音先传来。

“许栀,这招没意思。”

“我没有骗你们,快叫救援。”

夏甜抽噎起来。

“姐姐是不是想说,都是我害的?我把名额还给她行不行?”

周屿立刻哄她。

“不许胡说,她就是故意吓你。”

我一遍遍按下通话键。

没人再回答。

手机还剩百分之三的电。

我没有继续打给他们,而是将路线手册的原始云端链接、相机购买记录和群聊录音,一并发给组委会邮箱。

最后,我打开个人***,按下求救按钮。

银色口哨被我攥在掌心,边缘硌进伤口。

远处终于出现救援信号灯时,对讲机里传来周屿不耐烦的声音。

“许栀,差不多就回来吧,别真把事情闹大。”

我松开手。

那只刻着我们开始坐标的口哨,从石缝滚了下去。

这一次,我没再伸手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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