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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哎呀我忘了,嫂子是金枝玉叶,哪懂这些俗气玩意儿,嫂子连话都懒得跟我们说。"

"薇薇,别这么讲。"

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的表妹林甜假模假样地劝。

"嫂子这叫深藏不露,人家那是不屑跟咱们贫嘴,懂吗?"

两个人一唱一和,旁边的保姆阿姨低着头擦桌子,肩膀却在一抖一抖。

她们在憋笑。

笑我这个进了豪门还说不出一句话的傻子。

我面无表情地端着果盘从她们身边走过。

就跟看两只在地上乱蹦的蚂蚱似的。

吵。

且无聊。

家里唯一对我好一点的,是公公林振邦。

老爷子是白手起家的人,骨子里还保留着几分旧时代的厚道。

他看我的眼神,不是厌烦,也不是嘲笑,而是一种很复杂的——

失望里带着一点不死心的期待。

每次家里聚餐,他都会单独给我夹一筷子菜。

"小晚,多吃点。"

我点头。

"爸跟你说句话,你听听就行。"

我抬眼看他。

"这个家,迟早是你和砚儿的。你要是愿意开口,爸就是拼了这张老脸,也护你到底。"

我没说话。

他叹了口气。

那声叹息,重得像是压了一整座林家的老宅在上头。

然后,他端起酒杯,一口闷了。

昨天夜里,我妈从老家打电话过来。

电话那头,她哽咽着。

"晚晚,妈不逼你。"

"你要是在林家受委屈了,咱就回家,啊?"

"你开口说一个字,哪怕就一个妈字,妈就现在开车来接你。"

我握着手机,指节发白。

我能听见电话那头,她压抑着的、一下一下的抽泣。

那是一个妈妈的绝望。

我心里,终究不是块石头。

就在我张了张嘴,想发出那个已经生涩了三年的音节时。

楼下,传来了砰砰砰的砸门声。

紧接着,是一阵粗鲁的叫骂。

"林振邦!你给老子滚出来!"

"今天这祖宅的事,你不给个说法,谁也别想好过!"

我妈在电话那头一滞:“晚晚,怎么了?”

我挂了电话,走到楼梯口往下看。

只见林家老宅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,乌泱泱涌进来七八个人。

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,脸膛红得像是喝了半斤白酒。

他是林家的远房叔伯,林广贵。

据说二十年前就跟公公闹翻了,这些年一直在外头不成器,最近听说是输了钱,打起了林家祖宅的主意。

那祖宅在老城区,这两年赶上拆迁,值个小一个亿。

他今天,是带着人来分钱的。

我站在二楼的走廊上,看着楼下这场闹剧。

看来,我这清净日子,过到头了。

也罢。

总有些不开眼的苍蝇,非要把装睡的人给嗡嗡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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