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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做以往,她心弦紧绷,时刻提防,何曾有过这等情形。

苏亦霜幽幽叹了口气,唇边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。

孤身一人这么多年,也确实是时候了。

她坐起身,拢了拢滑落肩头的衣衫,神情中透着一股慵懒和妩媚。

是时候,该给自己找个男人了。

庄子里的日子清净又闲散,苏亦霜在暖亭下听着风吹过竹林的飒飒声,只觉得浑身筋骨都舒展开了。

她正眯着眼小憩,张嬷嬷便捧着一张烫金的帖子,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。

“夫人,国公府派人送来的请帖。”

苏亦霜懒懒地睁开眼,接过帖子随手翻开。

大红的底纸上,用金粉写着端正的馆阁体,是镇国公府老太君六十大寿的寿宴请帖。

寻常府邸的宴请,递到伯爵府的帖子车载斗量,苏亦霜大多是看也不看,直接拒绝,但镇国公府不同。

她指尖摩挲着那光滑的纸面,想起了先帝仍在世时的旧事。

当今圣上那时还只是个不得宠的皇子,出入宫廷都需小心翼翼,却唯独在镇国公府能得到几分真正的体面和尊重。

老太君待人宽和,对那位落魄皇子从无半点轻视,时常请他府中小坐,嘘寒问暖。

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,在圣上登基后,便成了镇国公府屹立不倒的根基,圣眷隆重,无人能及。

这样的宴请,便是伯爵府也需郑重以待。

“这寿宴,是该去。”苏亦霜将请帖放到一边,原本淡然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计较。

她端起茶盏,轻轻拨弄着浮叶,话却是对张嬷嬷说的:“说起来,我们二郎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了。”

老大解决了,还有老二,亲事定下来,她就准备出去到处游玩。

加上订亲这事情拖得时间长,是时候相看了。

张嬷嬷立刻会意,笑着接话:“老太君的寿宴,满京城的名门贵女恐怕都会到场,确实是给二少爷相看的好时机。”

苏亦霜点了点头。

小儿子丰年珏自小聪慧,一心扑在学问上,如今已是秀才,只待今年秋闱下场。

若是能一举高第,前程自是不可限量,那婚事便更要精挑细选了。

“在庄子上也乏了,是时候该回去了。”她放下茶盏,语气里带着几分决定,“你传话下去,收拾行装,后日一早便动身回府。”

“是,夫人。”

两日后,伯爵府的朱漆大门缓缓开启,苏亦霜的马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门前。

车帘掀开,苏亦霜还未下车,便看见长子丰澈的妻子陆氏,一身浅色素雅的衣裙,正恭恭敬敬地垂手立在门内阶下。

如今大儿子在兵部当值,虽承袭着伯爵的虚衔,却凭自己的本事挣了个实差,每日卯时上衙,此时自然不在府中。

小儿子尚在书院苦读,为乡试做最后的准备,更是轻易不归家。

这偌大的伯爵府,平日里便是儿媳陆氏一人操持。

难得这几日松快的苏亦霜闪过一丝的心虚,不过也就一丝,这种日子,她都过了十几年了,是该歇歇了。

“母亲,您回来了。”陆氏见苏亦霜下了马车,连忙上前两步,屈膝行礼,姿态温婉谦恭,“一路辛苦了。”

苏亦霜扶了她一把,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迈步向府内走去。

陆氏跟在苏亦霜身后半步之遥,心中一块悬了许久的石头,总算落了地。

她嫁入丰家,三朝回门之后,婆母便动身去了京郊的庄子休养,这让她一度惶恐不安,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,惹了婆母不快。

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,还是夫君丰澈握着她的手,温声安慰了许久。

夫君说:“母亲操持伯爵府半生,如今我已成家,她也该歇歇了。你莫要多想,只管将府里打理好,便是对她最大的孝顺。”

得了夫君的宽慰,她才渐渐定下心来。

进了正堂,下人奉上新茶,陆氏屏退左右,亲自从袖中取出一串钥匙和一本账册,双手捧着递到苏亦霜面前。

“母亲,这是府中的对牌和近月的账目,都已整理妥当,请您过目。”

苏亦霜的目光并未落在账册上,而是看了陆氏一眼,摆了摆手,并未去接:“你收着吧。”

陆氏一怔,抬起头,眼中带着一丝不解。

苏亦霜的语气很是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:“既然交给你了,便是信你。日后这府里上下,都是你们夫妻二人的,你早些习惯也好。”

这番话让陆氏又惊又喜。

她从小受的便是管家理事的教导,并不畏惧操持中馈的辛劳。

她惊喜的是婆母的态度,这般轻易地就将象征着主母权力的对牌交予她,没有半分要将权力攥在手中的意思。

权力在自己手中,总比在婆母手中行事要方便得多。

陆氏心中激荡,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,立刻将对牌和账册收回,重新躬身一礼,语气无比诚恳:“是,母亲。儿媳定会用心管好家,不让您操心。”

苏亦霜看着她恭谨的样子,神色缓和了些许,出言安抚道:“你也别太紧张,府里下人都是老人了,各司其职,轻易出不了错。我一路舟车劳顿,有些乏了,要先去歇着。”

她站起身,最后吩咐了一句:“你自去忙你的吧。”

“是,儿媳告退。”陆氏恭敬地应下,看着苏亦霜在丫鬟的搀扶下向后院走去,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,她才缓缓直起身,握着袖中那串沉甸甸的对牌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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