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张了张嘴,脑子里的弯一时都没转过来。
“**,这.........我不太明白。”
他老老实实地说道:“赵立冬要是真跑了,咱们再想抓,可就没那么容易了。跨省、跨境,随便往哪个犄角旮旯一钻,引渡都费劲。”
赵云升笑了一下,那笑容不紧不慢的,像是在说一件早已算准了的事:“那又怎样?至少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,不是吗?”
目的?
程度还是没转过弯来,眉头拧得更紧了。
“再说了,”赵云升顿了顿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目光从程度脸上缓缓扫过,“你以为赵立冬落在我手里,就是好事吗?”
他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清醒,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:“其实不然。赵立冬背后是谁,你跟了我这么久,应该也很清楚。而赵立冬藏在肚子里的东西可不少,一旦落在我手里,那他背后的那些人....................”
赵云升没有细说下去,但那意思,程度听懂了。
赵立冬从来都不是孤零零一个人。
他背后站着的,是整个赵家帮。
那些人在省里、在更上面,盘根错节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赵立冬要是就这么被赵云升摁住了,以他肚子里装的那些事、那些秘密、那些要命的把柄,他背后的那些人不慌才怪。
他们一慌,就会动。
他们一动,赵云升就成了眼中钉。
更何况,上面派赵云升来汉东,是来搞经济建设的,不是来掀起****的。
这一仗要是打起来,别说搞经济了,光是应付那些明里暗里的绊子就够他喝一壶的。
到时候经济搞不上去,上面交代不了,在领导眼里丢了分,汉东又树了一大堆政敌,这笔账怎么算怎么亏。
“上面派我来汉东,是为了搞经济建设的,不是来掀起一场****的。”赵云升淡淡地说道:“我之所以要拿下京海,是因为京海在我构想的经济建设蓝图里,占据了无法替代的地位,容不得他人捣乱。”
程度点了点头,可心里的疙瘩还没完全解开。
他想了想,还是把疑问抛了出来:“可是..............**,您已经对赵立冬下手了啊。我是说,您把赵立冬从京海市委**的位置上踢下去,难道对他背后的那些人来说,不也同样相当于得罪了他们?”
赵云升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,像是在说“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”。
“你说得很对,但也不对。”他把茶杯放下,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着,“把赵立冬从市委**的位子上拿掉,确实是动了赵家帮的奶酪,他们肯定会不高兴。可你得看清楚,这中间的区别在哪里。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:“赵立冬要是被我抓了,那叫‘办人’。办人,就是结死仇,赵家帮会觉得我赵云升是冲着他们去的,是要把对付他们。他们没退路了,只能跟我拼命。到时候,我在明处,他们在暗处,防不胜防。”
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:“可赵立冬要是自己跑了,那叫‘畏罪潜逃’。跟我赵云升有什么关系?我顶多就是发现得早、报告得及时。他们恨的是赵立冬不争气,没把**擦干净。只要我不继续往下追,不把火烧到他们身上,他们犯不着跟我翻脸。而且...........”
说到这里,赵云升茶杯往茶几上一搁,身子微微前倾,目光落在程度脸上,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过来人才有的笃定和从容。
“程度,你没站在我这个位置,所以永远也体会不到一个省委**的分量有多重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充满了威严:“在没有任何必要的情况下,没有任何人愿意去得罪一位省委**。哪怕是**,哪怕是****,也都一样。官场上有句话,叫‘宁压十座庙,不拆一尊神’。省委**,就是那尊神。你动了神的香火,神不一定当场跟你翻脸,可你往后的日子,就别想安生了。所以但凡有第二条路走,谁都不愿意走这条硬碰硬的路。”
————“这,就是省委**的含金量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