芸娘柔声问他,今晚回不回房歇息。
“你先睡,我还有几份军报要看。”
她眼里的失望只闪了一下,就乖乖退了出去。
贺骁没有看军报。
他拖着那条瘸腿,连夜进了府衙大牢。
聂远被铁链吊在墙上,一见他就笑出了声。
“侯爷这条腿,是丢第二座城那回瘸的吧?”
贺骁不接这句,开口只问了五个字:
“卫蘅在哪儿?”
“野狐岭,界碑往北,第三棵胡杨底下。”
聂远答得飞快,仿佛这句话他已经等了三年。
“她肚里那个才两个月,这事您大概还不知道吧?”
贺骁的手落到腰间,拇指一下一下蹭着虎符的缺口。
这是他心乱时的老 毛病。
从前他蹭的,是我给他编的那条剑穗。
我总是把他的手拿开,再把自己的手塞进去。
如今没人往他手里塞了,他就蹭那道缺口。
聂远盯着他的拇指,笑得更开心了:
“我那位主人是不是告诉您,那只耳朵是她夺符时磕掉的?”
“它在卫夫人手心里呢,嵌进了肉,我抠都抠不出来。”
“还有,那夜我能进帅帐,靠的是您亲手给出去的腰牌。”
出了大牢,老邢小心地问,要不要派人去趟野狐岭。
“去什么?一个贼编出来的故事,你也当真?”
贺骁走得很急,瘸腿在石阶上磕了一下。
“她那个睚眦必报的性子,真死了,能让我安稳睡三年?”
“早该夜夜来掐我的脖子了。”
我就站在他身后,试着伸手掐了一下。
手从他的脖子里穿了过去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