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舟的时间,需要我用积分兑换。
十分钟通话,一百积分;约会三小时,两千积分。
连婚礼当天,他这个新郎出席一整天,也要我用一万积分换。
而我赚分的方式,是不占用他的时间。
上班时间不给他发消息,加十分;不胡搅蛮缠过纪念日,加三十分;生病一个人去医院,加四十分……
五年,我终于攒够一万积分。
今晚本来想告诉他,够了。
可饭吃到一半,我顺手替他的青梅点了杯冰饮。
沈砚舟忽然放下筷子。
“许昭,扣一百积分。”
“叶薇生理期,不能喝冰的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积分从10000退回9900。
沈砚舟却低下头,轻声问她,要不要换杯热饮。
我盯着扣分记录,忽然笑了。
原来密密麻麻的扣分,每一条都是因为叶薇。
我攒了五年的,不是婚礼,只是他肯施舍给我的一点时间。
“沈砚舟,这分我不攒了。”
……
叶薇伸手拽了拽沈砚舟的袖口。
“砚舟哥,别扣这么多,昭昭姐都攒五年了。”
“昭昭姐又不是故意的,她可能忘了我这两天不舒服。”
沈砚舟没有松口。
“她痛经多严重你不知道?”
“上个月她疼得脸都白了,我在她家照顾了整整两个小时,人才缓过来。点单前问一句,很难吗?”
我看着套餐里那杯冰柠茶,忽然想起去年我胃穿孔时。
盯着积分软件看了很久,最后花了八百积分,兑换他一个小时。
可那天,他接叶薇下班,迟到了二十分钟。
剩下的四十分钟,他用三十分钟帮叶薇改跳槽简历,五分钟接工作电话。
真正陪我的时间只有五分钟。
而叶薇的一个痛经,他可以无偿照顾两个小时。
“沈砚舟。”我开口,“我攒够一万分了。”
包间里静了几秒。
我看着他,“本来想今晚告诉你。一万分,够了,我们可以结婚了。”
“但你扣了一百分。”
沈砚舟皱眉:“那你继续攒就是了,今天扣完还有九千九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你陪着叶薇,不需要积分?”
“你陪她吃饭,陪她遛狗,接她下班,帮她改简历。这些时间,为什么她伸手就有,我要一分一分攒五年?”
“她是跟我一起长大的妹妹,身体又不好,我照顾她天经地义。”他看着我,“你是我未来的妻子,应该体谅我,而不是跟她争。”
我盯着他,忽然觉得很陌生。
五年里我咽下去的那些委屈,在他嘴里只换来一句“应该体谅”。
姜茶端上来,沈砚舟替叶薇把杯柄转正,“趁热喝”。
叶薇抬手,腕上的玫瑰金手链晃了一下。
K家新款,和沈砚舟腕上的表是一对。
上个月他的助理说,沈砚舟去法国出差,特意绕路一小时买给“很重要的人”。
可笑我当时,还以为是五周年的惊喜。
“照顾妹妹,需要带情侣款首饰吗?”
叶薇的脸唰地白了。
她低下头眼泪一下子涌出来。
“昭昭姐,你别误会。是我觉得好看,砚舟才送给我的,我不知道你会不高兴……”
“是我越界了,对不起,我走。”
她扔下手链,抓起包就往外跑。
沈砚舟几乎立刻站了起来。
“叶薇!”
我伸手抓住他的袖口。
“沈砚舟,如果我现在兑换时间,你会不会留下来?”
他皱起眉,眼里全是不耐烦。
“许昭,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?”
他把袖子从我手里抽出去,转身追出了门。
包间的门在我面前合上。
我端起那杯冰柠茶,喝了一口,胃里一阵发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