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旧的洗洗晒晒还能凑合，折下来十五六块钱。”
宋春娥听着，眉头拧成一团，“票据够不够？不够我那儿给你拿几张。”
“票不缺，布票我都攒着，就是买棉花还得另想办法。”
“就是这贼太可恨。”苏桂芬**手。
“他饿急了抓把吃的，我不计较。睡觉的被子给踩烂，这心得坏成啥样。”
宋春娥叹口气，“我柜里还压着一床闲被褥，今晚上给你抱过去。”
“等你扯了新棉花，做了新的再还我。”
她没提送。棉花不难买，票难凑。真白送，苏桂芬反倒不肯收。
这些年院里谁家揭不开锅，她都这么搭手，借出去的东西，从不催。
她也知道苏桂芬手里不宽裕。男人没了，家里就指着厂里那点补偿和替人缝补的零钱。
苏桂芬点头，手上忽然加了劲，攥住宋春娥的胳膊。
“春娥，有件事我得跟你说。你听了别急，也别上火。”
“咱姐俩还有啥不能说的，你讲。”
苏桂芬把气匀了匀，“今儿卫东去厂门口等我下班……”
她把保卫科那一幕说了。库房冒烟，满囤跟温寡妇让人从里头撵出来，棉袄都没系利索。
宋春娥坐在门槛上，半天没出声。
手里的布滑到地上，她也没弯腰去捡。
“春娥？”苏桂芬叫她。
“姐，你说的是真的？”
“我亲眼见的，就在保卫科。主任拍了桌子。”
宋春娥把布攥成一团，指头**布边，抠出几道褶子。
宋春娥牙关咬紧，腮帮子一鼓一鼓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。
“常满囤这个***。”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，指节白得发青。
“我嫁过来这些年，他在外头怎么混，我都当没看见。”
“这回他把我这张脸撕下来，踩在脚底下。”
“这事儿院里还没传开。”苏桂芬把手放轻。
“你要是懒得见那**，今晚就搬我这儿来。两间空房，铺盖一收拾就能睡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