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母脸色铁青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罗婧扫了他们一眼，笑得更大声了。
“对不起我？沈伯伯，沈妈妈，你们别急着撇清。”
“当初是谁说对这个儿媳妇没那么满意？是谁说我没跟砚深在一起，觉得遗憾？”
“你们私底下说的每一句话，我都记得清清楚楚。现在出了事，倒都在这儿装好人了？”
沈母张了张嘴，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沈父的拐杖悬在半空，没有再落下去。
她越说越激动，眼神恶毒。
“可你也别全推给我，沈砚深。”
“电话是我打的，消息是我发的。我认。”
“她躺在你面前，拉着你的衣服求救，是我捂住你的眼睛了？”
“护士说要查，是我拦的？人要抢救，是我让撤的？”
“你自己不肯救，现在孩子没了，你倒记得自己是**爸了。”
沈砚深闭上了眼睛。
罗婧的每一个字都像钝刀子，一刀一刀剜在他心口。
可他无法反驳。
挑拨固然阴险，可如果不是他骨子里那份自以为是的笃定，谁也夺不走安安最后的生机。
罗婧递了一把刀。
可握着刀柄、亲手捅下去的那个人，是他自己。
沈砚深叫停抢救、拒接产科电话的事，在那天深夜就已经传遍了全院。
次日，纪律处分通报贴在了急诊大厅的公示栏上。
全院职工通报批评。
全院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，一夜之间名誉扫地。
但沈砚深对这一切毫无知觉。
这四天里，他没有离开过妇产科住院部半步。
他就坐在我病房门外的硬塑料长椅上，白大褂上沾满了灰尘，胡茬密密麻麻。
他不敢合眼，也不敢推开那扇虚掩的门。
每次护士进去换药，门缝稍微拉开一点，他就贪婪又卑微地往里望一眼。
里面除了监护仪的滴答声，什么动静都没有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