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怔怔地看着他，眼泪又不争气地滚了下来，可这一次，嘴角却微微扬起，像是破云而出的月光，带着劫后余生的欢喜。
“……嗯。”
她轻声应着，仰着小脸，眼底还挂着泪珠，却亮得惊人。
“将军……不讨厌妾身是吗？”
她问得小心翼翼，像是一只怕被抛弃的小猫，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，几分希冀。
长孙凛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眸，里面盛满了对他的依赖与期待，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。他轻笑一声，指腹轻轻刮过她的鼻尖。
“难道你刚才没感觉出来吗？”
纳兰曦月眼睛一亮，像是得到了最珍贵的答案。她忽然抬头，极快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，蜻蜓点水般，一触即离。
然后她立马低下头，像只受惊的兔子，缩回他怀里，把脸埋在他胸口，不肯抬起来。
过了一会，她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了出来，带着几分羞涩。
“将军，妾身好喜欢你。”
说着，她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，力道大得好像生怕他跑了一样。
长孙凛心里麻麻的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悄然生根发芽。他抬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，声音低柔：“嗯，我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你刚退热，身子还虚，再休息一下？”
纳兰曦月没有拒绝。她确实还很累，这一番折腾下来，精力早已耗尽。
她点点头，靠在他怀里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，安心地闭上了眼睛，很快便睡了过去。
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，长孙凛眼眸一沉，方才的温柔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的锐利。
他开始复盘整件事。
听她所说，幕后之人是想把她送到别的地方，而非当场灭口。那人想要做什么？
他首先排除了草原部落那些人。若是他们所为，纳兰曦月早就没命了，根本不会有机会逃到悬崖边。
排除匈奴人，还有谁会做这些？她刚来边城没多久，又深居简出，几乎不怎么出府，能得罪谁？
城主府上下都是他的人，那些人没理由这么做，也不敢这么做。
那就只剩下外面的人了。
外面的，见过她的，就那么几个。而跟她有仇的……
只有一个！
想到这，长孙凛眼底闪过一抹戾气，指节捏得咯吱作响。
欧阳宇！
此次出兵，他体恤他伤还没好，加上战场刀剑无眼，怕他有个好歹，对若儿不好交代，所以才没有让他随军出征，只让他在后方养伤。没想到，却给了他伤害她的机会。
看来，他是彻底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