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陆川注意到,他的眼睛在眯起来的那一瞬,从上到下把陆川打量了一遍——从鞋子的牌子到衬衫的褶皱,一样都没放过。
“小陆啊,坐坐坐。”钱国良把他按到沙发上,自己也在对面坐下,翘起二郎腿,“我跟你说,你这个事情,我可是出了大力的,有空你得请问吃饭。”
陆川微微一顿。
“哦?钱主任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林**刚履新,身边缺一个秘书。我这边正好有一个名额,我就跟秘书长推荐了你。”
钱国良拍了拍自己的**,语气笃定得像在说一件板上钉钉的事,“我跟秘书长说,***有个小陆,年轻,能干,材料写得好,正合适。”
他顿了顿,笑眯眯地看着陆川:“秘书长一听,也觉得不错。这不,就定了你。”
陆川看着钱国良那张笑盈盈的脸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这位处长,在睁着眼睛说瞎话。
自家人知道自家事。
两个星期前,他是孔霖的秘书,被纪委带走**,现在的他,在***大楼里成了一个连实习生都不敢靠近的“**”。
他出来不到四十八小时,连自己家门口的保安都不知道他回来了,一个素未谋面的综合处处长,怎么可能知道他“年轻能干材料写得好”?
再说了,**秘书这个位置,那是秘书长直接管的事,一个综合处处长,凭什么“推荐”?
陆川在心里冷笑了一声,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。
“钱主任,真是太感谢您了。”他的语气真诚得连自己都差点信了,“要不是您,我可能还在***的档案室里翻旧报纸呢。”
“哈哈哈,小陆你太客气了。”钱国良摆摆手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,目光在陆川脸上停留了两秒,“对了,小陆,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。”
来了。
陆川的心微微一紧,但表情不变:“您说。”
“你给**当秘书,这个位置很关键。**的日程、文件、接待安排,方方面面的事情,都要经过你的手。”
钱国良的声音压低了半度,像是在说什么机密,“这些事情,不能只有**一个人知道。我们综合处是省**的运转中枢,很多事情需要上下协调、左右贯通。所以——”
他看着陆川,目光里多了一层深意。
“**那边有什么事,你也及时跟我通个气。咱们上下齐心,工作才能做好。”
陆川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
及时通气。
上下齐心。
工作才能做好。
这些词拆开看,每一个都冠冕堂皇。但合在一起,意思只有一个——你要做我的眼线,把**的一举一动告诉我。
陆川的脑子里在飞速转动。
钱国良一个正处级处长,让他去监视一个**?这是****了,还是背后有人?
答案只能是后者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