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铮把单据递给过磅员,办完了手续。
他转身往回走,步伐沉稳,脊背挺得笔直。
钟泠松了一口气,松开了一直紧握的手。
贺铮拉开车门,坐进驾驶室。
他身上沾了一些煤灰,脸色不太好看。
钟泠没有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。
她拿出一块干净的布,递给他。
“擦擦脸吧。”
贺铮接过布,胡乱抹了一把脸。
“这帮地痞,看我是生面孔,想插队。”
他把布扔在仪表盘上,发动车子。
“没让他们得逞。”
钟泠弯起眼睛笑了笑。
“我就知道你最厉害。”
贺铮动作一顿,他没接话,踩下油门。
卡车跟着前面的运煤车队,缓缓驶向装煤点。
巨大的铲车把黑色的煤炭倾倒入货厢。
车身随着煤炭的落下剧烈晃动。
钟泠坐在副驾驶上,感受着这份震动。
满车的煤炭压下来,轮胎发出沉闷的受力声。
空气里的粉尘更重了,落在挡风玻璃上,很快积了薄薄一层。
贺铮推开车门下去,拿着帆布去盖车斗。
风很大,把帆布吹得呼啦作响。
钟泠没听他的话,推开车门跳了下去。
她跑到车尾,帮他拽住帆布的另一角。
贺铮站在煤堆上,低头看她。
“上来干什么,全是灰。”
“我帮你拉着,你赶紧绑绳子。”
钟泠被风吹得眯起眼睛,双手紧紧攥着粗糙的帆布边缘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