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在工作台上画纹身底稿,姜朵坐在矮凳上看民法学概论。
店里安静得能听见隔壁王婶炸东西的油锅声。
阿磊从外面回来,拎着一袋子新到的颜料。
他把颜料搬到架子上,路过姜朵身边。
姜朵看了看不远处的沈渡,犹豫了一会,低声喊住经过的阿磊。
“磊哥。”
“嗯?”
姜朵抬头,低声问。
“念念之前画的画,都是灰色和黑色吗?”
阿磊趴在柜台上,声音压得更低了。
“全是灰的和黑的。“
“渡哥给她买过彩色蜡笔,整盒整盒地买,她只用灰和黑两根。其他颜色全新的,搁在盒子里落灰。”
“有一次渡哥把灰色和黑色藏起来了,你猜怎么着?”
姜朵没说话。
阿磊的声音沉下来了。
“念念在地上用指甲抠自己手背,抠到出血,渡哥吓得再也没敢动她的蜡笔。”
他正要往下说。
工作台那边,传来沈渡的声音。
“阿磊。”
“……到。”
“你今天的练习稿画了吗。”
“马上!”
阿磊缩着脖子蹿回柜台后面去了。
姜朵低下头,书页上的字在她眼前跳了两行。
*
第二天,姜朵去了一趟文具店。
巷子口往东走两条街有一家很小的文具铺,店面不大,招牌上的字掉了两个笔画。
她在店里站了很久。
货架上最便宜的蜡笔标价八块钱,姜朵认真比较了一下,最终挑了一盒贵了两块的十二色蜡笔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