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依然听不见。
封承砚没有再催。他耐着性子,一小口一小口地喂,每次都等她喉间有了极轻的吞咽,才继续下一次。药汁流出大半,真正咽下去的不过几口。
陆临舟守在一旁,几次想开口,最终只把火盆又往床边挪了挪。
药碗渐渐见底。
封承砚把谢蘅月放回软枕,手掌仍托着她的颈侧。过了很久,指下始终没有动静。
他又探了一次。
还是没有。
窗外的雪落在檐上,屋里静得只剩炭火偶尔裂开的轻响。
封承砚没有动。右肩的血顺着手臂慢慢往下淌,滴在床沿,他也像毫无察觉。
陆临舟忍不住劝道:“殿下,药已经用了。您先把肩上的伤重新包好,属下守着谢姑娘。”
“再等一会儿。”
“您的伤也在流血。”
“孤说,再等一会儿。”
陆临舟只能闭上嘴。
又过了一阵,封承砚掌下忽然传来一下微弱的跳动。
轻得像是错觉。
他不敢松手,屏住呼吸继续等。隔了片刻,那一点脉搏又跳了一下,比先前稍稍清晰。
谢蘅月的胸口也有了很浅的起伏。
陆临舟俯身探过她的鼻息,紧绷的肩背终于松开:“药起效了。”
封承砚垂下眼,把她冰凉的手握进掌心。
他还没来得及说话,谢蘅月忽然急促地喘了一口气,又咳出了一口血,身体随之发颤。
被褥下很快又洇出一片暗红,刚刚止住的伤口重新渗出血来。
封承砚伸手摸向她的额头,脸色再次沉下去。
“她起热了。”
封承砚把浸过温水的布巾拧干,轻轻覆在谢蘅月额头上。
她伏在床上,不能翻身,背后的伤也不能碰。呼吸稍微重一些,便会牵动伤处,连昏迷中都皱着眉。
换下来的软布堆在床边的铜盆里,血色一层深过一层。
陆临舟站在床尾,重新替她换过染血的软布,低声道:“殿下血暂时止住了,可谢姑娘还是醒不过来。”
“那药只能护住心脉。”封承砚摸了摸谢蘅月的额头:“外面的人还在?”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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