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走!”赵嘉萱猛地尖叫一声,从季少明怀里弹起来,踉跄着往门外跑。
“我走还不行吗!你别再诬陷我了!”
她冲了出去。
季少明手指攥紧了又松开。
他一把夺过保镖手中那条拇指粗的鞭子,扬手重重砸在郑汀菀肩上。
“郑汀菀!你知不知错?”
郑汀菀身形摇晃,抱紧怀里的医药箱,抿紧唇瓣。
她说什么,他都不信。
她便不说了。
“说话!”
第二鞭砸在她抱医药箱的手腕上。
医药箱滚落在地。
一瓶罩着红光的药油滚出来。
是第二件执念之物。
郑汀菀浑身一颤。
药油瓶身上的贴纸已经泛黄,却被缠了一圈保鲜膜隔绝空气。
这是季少明为了保护她,第一次受伤时,她给他买的。
距今已经十年。
他为什么留着......
郑汀菀喉间像堵了一团棉花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她只是下意识用另一只手去够药油。
可她的沉默让季少明眼底怒意更盛。
第三鞭子砸在她伸出去的手腕上。
他声音里压着翻涌的痛意。
“为什么这样倔!为什么不愿意独立起来!为什么满脑子只是情爱!”
郑汀菀失去平衡,躺倒在地。
她感受不到疼,可被打中的双手却像被抽干了力气,手指蜷着,想握,握不紧。
她的视线还粘在药油上。
季少明恨恨把鞭子丢回保镖怀里。
“打!一百鞭。”
郑汀菀爬不起来。
耳边都是皮肉被抽破的风声。
她眼睁睁看着季少明往外走,看着他干净的皮鞋踹向药油。
药油滚出去,滚**阶,碎了。
郑汀菀好似也听见自己胸腔里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。
刚刚升起的莫名触动变成可笑的自嘲。
她还在幻想什么呢。
一个恨她恨到不愿见她最后一面,不愿回一条消息的人,怎么可能会特意保存她十年前买的东西。
这药油不过是被遗忘的物品罢了。
郑汀菀以为自己不是真正的人,应该不会有受伤的反应。
可当第一百鞭落下来的时候,她的意识还是断了。
眼前黑蒙蒙一片。
她就像被禁锢在这具**里。
但却能听见外界的声音。
她听见季少明惊怒的咆哮:
“全都给我滚过来救她!救不醒她,你们全部偿命!”
右手满满束缚感。
他好像一直抓着她的手,他在抖。
他害怕她死吗?
郑汀菀听着滴滴的仪器声,混着医生的着急呼唤,意识愈加模糊。
她想要让自己醒过来。
身体的秘密不能被发现。
只是任她怎样尝试都睁不开眼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突然听见了赵嘉萱的声音。
不再轻柔,满是恶毒和溢出来的恨意。
“你死了为什么要回来?我能烧你一次就能烧你第二次!”
“你这种蠢货配不上少明!你高高在上的施舍我也不稀罕......”
她尖锐到刺耳的话语,让郑汀菀模糊想起季少明说的话。
“菀菀,你把她从泥里捞起来,她不一定感激你,反而会怪你高高在上施舍她。”
他一语成谶。
郑汀菀渐渐感到窒息。
赵嘉萱在掐她的脖子。
缺氧感从喉咙蔓延到肺,再窜上脑门。
她拼命想挣扎,可身体纹丝不动。
意识开始溃散时,她竟然看见自己的魂体在变淡。
她猛地惊醒。
不能散!
快醒过来!
她拼尽所有力气往那具冰冷僵硬的躯壳里挤。
灵魂深处的痛让她止不住痛呼。
终于,手指动了一下。
下一瞬,门口传来密集的脚步声。
新鲜的空气刹那涌入肺部。
走进来的医生声音颤抖。
“季总......郑小姐各项生命体征已经停止,脑电波无反应,呼吸与心跳均无自主恢复迹象,医学上......可以说,她只是一具**......”
这瞬间,周边安静得可怕。
郑汀菀忍不住想。
季少明知道她死了,会有那么一丁点的伤心吗?